愛恨交纏
第六回
「臣參見主公。」
周瑜穿上一身朱紅色的戰甲，前來找孫權請戰。此時，黃蓋老早就離去。大殿下，就只剩江東兩大人物。孫權盯了盯周瑜淺紅的眸子，微笑著道：
「公瑾，此戰………你有把握嗎？」
「臣……臣要一戰必勝，故此拖到現在才迎戰。」周瑜說話難得口吃，孫權抓著這一點，乘機問：「公瑾，你有什麼心事嗎？」
「沒…沒有，臣只是……」剛剛想到說身體不適，但道出時孫權定不允自己帶兵攻曹。周瑜也笑了一下，道：「臣只是想…公主定必知道臣所行之事，故此特意問臣有何心事吧！……呀？」
孫權未待周瑜說罷，一手摟他進懷。及後，孫權神色凝重並擔心的瞪了眼周瑜，語重心長的對他說：「公瑾，身體不適幹嘛還要死撐出戰？你大可找子明替你行此計策………」
「……主…主公，於禮不合，臣絕不能使下屬行此危策……」前句「於禮不合」，後句「不能使下屬行此危策」，周瑜心也亂起來。這次，已經是第二次希望周瑜忘了孫策。但，孫策是周瑜的誰呢？
「你說……你再說……你根本不是愛大哥…那你說，你有切切實實的去愛過他嗎？」再把周瑜抱緊一點，完全不介意他一身戰甲。而周瑜的身體熱得發慌，自個兒也全身穌軟，沒氣力反抗。
「仲謀……愛別人的方式各有不同，是嗎？」勉強掙開一點點空間讓自己呼吸，周瑜快透不過氣來。外面雷聲大作，接著，雨如箭下。
「我愛你，就是這樣愛你！」
孫權厚重的的呼吸聲，直傳周瑜的耳朵。此起彼下，使周瑜更想他。
「末將請主公……約束！」死命掙脫孫權強壯的臂彎，周瑜半含淚的看著孫權。眼睛蒙蒙的看不清，恍忽孫策和諸葛亮的影子都疊在孫權的身上。
太美了，一切都太美了，那火嫩欲滴的紅眼睛淚瑩瑩的看著孫權，孫權興奮極了。現在，他顧不了曹操、理不了劉備，眼下這個垂淚美人，比世上的寶玉、璧石更可愛、吸引。
「公瑾！」孫權情不自禁，將周瑜的披風、戰甲遂件扯下………
「公瑾什會這麼久……？」魯肅抬頭看了看半空。雨也下了，雲也散了，只有太陽高縣在天空。他憂心的原地打轉，向來周瑜的身體都不好，這次不會有什麼危險吧……點了十個騎兵，火速奔向城內。
呂蒙一付不得要領的樣子，歪著頭，口中還喃喃說著周瑜的壞話。此時，諸葛亮搖著羽扇，和趙雲在一旁踱步過來。猛然發現周瑜還未到來，諸葛亮有點不安。
「大都督還未來嗎？一會兒會議可要推遲了……」諸葛亮不經意的說：「聽說他的身體總是不好，也許休息多一會也不過態呢。」
魯肅小聲的插嘴，令諸葛亮更肯定自己的想法：「……孔明，有些事知了就算吧。公瑾他今天好端端的，剛才才到主公府請戰。」
肯定有些事發生了……
諸葛亮突然停止搖動羽扇，他炯炯有神的眼睛骨碌碌的看了看，微笑著指指猿門：「周大都督可真是騎著白馬飛奔過來啊。」順著諸葛亮指示性的話去瞧，果真見到周瑜披著半破紅袍，臉紅耳赤的策馬奔到魯肅、諸葛亮眼前。
右手抱著馬頸俯視著軍瑩內內外外，一切都妥當了才躍下馬兒。周瑜那一身看上去略為不整的衣冠，差點把魯肅嚇著了。
「不，中途遇到盜賊，他們把我的衣服都抓壞了。」周瑜低頭撥撥袍子的塵埃，語氣中還帶點兒喘。不用抬頭，他好像看到諸葛亮正過來碰他、問候他。
「不要碰我！」周瑜眼睛睜得大大的推開上前問候的魯肅，而諸葛亮則在旁冷眼看著他們。
周瑜搞錯了，他錯認魯肅是諸葛亮。
只是，剛才被孫權強暴的感覺還在。他知道，日後和孫權見面將會很尷尬。他對不起孫策，他反而令自己的弟弟愛上自己。
究竟我為江東幹過些什麼？
周瑜很混亂。
但為何我又想到孔明？…………？雙手雙腳撐不住自己，就軟到在地上。
榻上，周瑜半睡半醒。帥帳內……好像一個人也沒有啊？口渴得要命，想抓過一隻滿水的杯子來喝。
「來，公瑾。」有人遞過一隻滿暖的杯子給周瑜。定晴一看，正是適前自命清高、冷眼旁觀的諸葛亮。他溫和的目光，令周瑜很不自在。
「……傳…傳我的將令，即時拔營…要……」話未畢，力不從心之感油然而生。
「公瑾，勉強的話對你我也沒益啊！快快躺下，我寧可將戰事推遲，也不可……」諸葛亮頓下來，不如說哽住了更恰當。他，不能胡亂說話。要不然激怒了這位冰雕美人，便有他的顏色好看。
「也不可……什麼？」毫無語調，連臥龍也打窒了。利用古錠刀作支撐點，周瑜站起並披上破袍子，朱紅色的身影便向水軍步去。
諸葛亮偷瞄了杯子，旱涸。
「孔明…孔明！」魯肅奔過來，對望著空杯子發呆的諸葛亮急道：「孔明，都督要您快呢，否則船便要走了。」滿稱職的跑腿立刻牽過諸葛亮的手直走帥船。
只聽到數聲喝斥聲，黃蓋低下頭在內艙退出。魯肅同情的望一眼，徑自和諸葛亮進去。
傍晚，夕陽斜照下，黃蓋乘一艘火船衝往曹操水寨。一時火光冒起，大片赤色和慘叫聲染得海水和天空都成了血紅；淺紅眸子冷冰冰的瞭望燒得正起的戰船。
別人的眼中，他是無情的冰封美男子。對敵，他絕不手軟；對情，卻是糾纏不清、愛恨不明。看到曹操敗陣而逃，周瑜淡淡的勾起嘴角，似嘲笑曹操的愚笨；一回頭瞧見諸葛亮直瞪自己，便眉頭一鎖，不敢直視。
「稟都督，曹操敗退華容道。」
「追。」冷酷的說出一句，周瑜再也沒看過諸葛亮一眼。
…………雨仍下得很大，諸葛亮仍倚在周瑜的墓前。儘管人偶和自己已經濕透了，但他還想親近周瑜多一會。
入夜，諸葛亮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旅館。他和趙雲這次出使和孫權交好，不，應該是代替劉備弔祭更貼切，其實只是想作個樣子，好讓孫權繼續和劉備對抗曹操，免得聯盟瓦解，曹操坐大。
但，周瑜的死，令諸葛亮完全沒有出使的意思。
不看到他的墓，諸葛亮也不相信蒼白美人真的死了這個事實。
「軍師，那麼久的，末將會很擔心你啊！」趙雲趕忙拿過乾淨的白袍替諸葛亮更換。瞧見軍師青白的臉孔，趙雲更加擔心。不安的探手到諸葛的額際時，只知道熱不可耐。
「……您…軍師你淋病了！」轉迅抱起病重的諸葛亮放在床上，喚小侍遞來涼水親自為幫諸葛亮敷額。聽著諸葛亮的夢囈，趙雲覺得諸葛亮滿慘的，三番四次要和周瑜見面也不得要領。自己幫不了諸葛亮而內疚的他，此刻惟有好好的照料他彌補錯失。
「趙公子！趙公子！」
「嗯？掌櫃先生，藥抓了吧？」趙雲問，卻接過一封染血的信加藥，上款寫著「給臥龍」。向掌櫃道謝後，趙雲一屁股坐在諸葛亮身旁。「咦？給軍師的信吶。」
「子龍……讀給我聽…」毫不察覺抓抓趙雲的袍子，諸葛亮哀求他。
「這是軍師的私人信件……」
「有什麼好私人？……就算私人我也沒力氣……咳咳………」
只有無奈，趙雲把信拆開，內裡潦草的字跡和數滴血花，令人觸目驚心。偷偷瞄了一眼諸葛亮，趙雲先讀寄出者名字。
「是周大都督給你的。」
諸葛亮閤上眼，那片不祥的朱顏色映照擁有紅色眸子的那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痛，蓋過了一切——
「對伯符，對你，對仲謀，我也沒辦法改變。伯符愛著我，我不能害他。但當我知道我完全沒法失去他時，他已經離開了我。你，我不能愛，愛你，只是背叛了仲謀。但仲謀，我沒辦法當他作伯符看，他對我做的事……」
「子龍，什麼事？……事？咳咳咳咳……」
那事，不用細想我也知——諸葛亮頭重重的擱在床邊。趙雲不敢唸下去，怕諸葛亮受不了刺激而加重病情。
「講吧……有什麼事我會怕受刺激的？」
「他對我做的事，天地不容，但我還是要幫他。」趙雲輕聲的道。
「跟著呢？」
「還是軍師你自己看吧。」趙雲遞過信件，退出門外。
諸葛亮悵然，顫抖的手緊握著信，就如何周瑜緊握著軍令狀一樣。勉力的抬到眼前，哼，怪不得趙雲叫他自己看。
「你是伯符的替身，但沒有人可以做到你的替身。」
「我愛你。」
你愛我，我也愛你。
請你容許我活下去，為你活下去。
Do you waiting for another century…?
後記：
（初稿完成之日）首篇三國文終於完結~~公瑾死得很不值哪~~~~~英年早逝太可悲了…（如果是諸葛亮另作別論=.=）
說時說，周瑜好像兩個人似的，為何？就連咱們聰明的臥龍先生也不知道，我哪會知道？（亮：扁你！〔一拳〕）
算，現下正溫「出師表」，諸葛亮顯靈教我吧！
（完稿完成之日）打完了，好似弄到自己得很討厭孫權！他敢強暴咱們的公瑾？（權：〔氣〕是你寫的哇！哪干我的事？）你收聲啦…煩！
算算算！Econ卷回來了……不錯不錯！有7X%呢~~~~~（大心）
<初稿-----18/06/2003>
<完稿-----15/07/2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