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為我哭
全一回
「主……主公!你什麼了?為何滿身是血的??」
一眾僕人看見孫策滿身血水,一窩蜂湧上從馬上墮下的孫策身旁並扶起他。孫策額頭中心處已經現出紫黑色,更口吐黑血。僕人們立刻連背帶拖的將孫策送進府內。
才剛剛十九歲的孫權聽見僕人們大吵大嚷,在內室跑了出來。
不敢相信,眼前那個奄奄一息的,是一個時辰前興高采烈的說要出去打獵的哥哥。站在孫權身後,只得九歲的孫尚香,睜大眼睛的看呆了。
孫老夫人驚聞愛兒受傷,在侍女的攙扶下,巔巔巍巍的走出來看個究竟。
「策兒……策兒!」老夫人伏在孫策的身上,老淚蹤橫的抱著他。孫權也強忍淚水,跪倒在孫策前。
「大哥!大哥…嗚嗚………」尚香也抱著孫策,嗚咽道:「大哥,你…你說還要帶我去公瑾哥哥那兒玩…不要…不要……」
「公瑾…?」好辛苦,說不下去了……孫策咬緊牙關,一字一字的道:「仲…仲謀,我們家的命運就……就交給仲謀你了……」
還有一口氣,「公瑾……告訴他……叫公瑾好好的幫助仲……仲………」
……………………公瑾——
公瑾……我守不到承諾,和你一起到洛陽走走………
惟一,你不要為我哭………
「大哥!大哥!………」孫權發瘋似的在僕人前大叫:「還不快去叫太醫?一…一個二個愣在這兒幹什麼?……嗚嗚………」聞言,眾僕人立刻飛也似的去找太醫。
在一旁的魯肅悲哀地止著一眾,哽咽的對孫權道:「沒…沒用了……主公已經……已經………」未說完,老夫人便暈倒了。
而孫權和尚香,則一個傻勁的搖著孫策的屍體,嗚嗚大哭。
魯肅看著,他真的不知什樣告訴周瑜。
軍營內的熱水泉,一個老太醫正在泉中的年輕都督對話。雖然年輕都督在熱水內泡了很久,可是他的臉還是很蒼白。
「都督,您的確需要休息,不然,右臂的傷患是不會好的。」太醫看著手頭上的文件對年輕都督道:「只是泡熱水,不會對這傷患………」
「行了,我知道了,退下吧。」不耐煩,整天喳喳叫的老蟬終於肯走了。年輕都督一直都是閤上眼,直到他所謂的「老蟬」走了,才緩緩睜眼。輕輕的托起右臂,看見赤紅的箭傷還在。
他嘆了一口氣,內心在責難自己。
還要伯符幫自己才只受這麼一點傷………
還是,終究要伯符你來保護我嗎?
年輕都督撫著雪白的身軀,就這麼想著。他抬頭看到紅紅的月亮,隱隱覺得有點兒不安。紅月亮、不吉之兆哪……
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魯肅策馬跑來年輕都督所管轄的軍營,他沒有理會守衛便直接跑到軍帳裡。魯肅丟下馬兒,跑進去。
「公瑾!…公瑾?公瑾呢?」魯肅左看右看帳內,一個人影也沒有。趕忙奔出帳外,拉住一個巡邏的兵丁,魯肅急問:
「周…周都督……走到那兒啦?」
兵丁看著眼前這高官打扮的男子,知這來頭不少,便恭敬的道:「周都督,他正在軍營東面的那個熱泉…」
「給你的。」未等兵丁說完,魯肅立刻把一只銀子塞到兵丁的手裡,朝軍營的東邊奔去。他繼續向東跑,果然看見一個煙霧漫的地方——
熱水泉。
魯肅看見一個長髮身影浸在熱水裡。蒼白而美麗的肩膀半露在水面上,長長的髮絲披散在水平線上。單看這畫面,根本他就是個女的,沒人相信他是年輕都督。
魯肅猶疑著應否走到年輕都督那兒告訴他。
「誰人?」年輕都督扭過身,疲倦的眼神告訴魯肅叫他稍等。慢慢的爬上水面時,右手發不了力,立刻又掉進水裡。
「公瑾!你什會弱成這個樣子的?」魯肅從來未見過年輕都督——周瑜的那副模樣,趕緊上前抱緊他,並將其送回軍帳內。
「我……我真的…沒事…」極力想用單手支起自己,但傷勢已不容許周瑜他這樣做。魯肅見周瑜心力交瘁,還是決定將孫策的死先行隱瞞,免得周瑜加深創口。
「你這個樣子還要撐下去?公瑾,你……」魯肅頓了頓,道:「你還是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呀,沒有人看管你你就做反了!」
「哦…我會的了,是嗎?」還以為孫策有要事找他,害得周瑜心情又到谷底。他雖極力收藏自己的情緒,但魯肅是他的好相交,什會不知道他失落無奈之情?只是,周瑜太內向了。
「主公…主公他說,他說…自己,自己好著呢…」魯肅雖想安慰周瑜,可是,真相永遠都是醜陋的,當你知道後。
早知今天有不妥了……紅月亮,不吉之兆……
伯符,你什麼了?
恍忽是心有靈犀,魯肅的眼睛有點兒紅的時候,臉無表情的周瑜竟控制不了自己由得眼淚放肆的流。那副無助且可憐的樣貌誰看了都心痛,魯肅也不利外。畢竟……
他們是二十多年的朋友。
不打擾他是魯肅惟一可以做到的事。他放下孫策的遺書,並叫帳內的兵丁通通迴避。最後,魯肅擔憂的看了看周瑜,也步出帳外。
沒可能……
沒可能的……
一定是搞錯了……
低聲的喃喃自語,淚水已順著手臂流到案上。沒有刻意的抹去淚水並想好好的站穩,但,太心傷只換來一陣頭暈。周瑜平衡不了自己,「撲通」一聲跌在地上。吃力的爬到小几旁,痛苦的拿著孫策留給自己的最後「禮物」。
一點氣力也沒有的手,要撕開一張普通的紙也頓感困難。周瑜弄了許久,才抽出內裡的信。
「不要為我哭」
只得這五個字。
周瑜立時昏倒。
嗯……伯符,我可以看你寫什麼嗎?
寫遺書,不行嗎?
………幹嘛要寫遺書啊?好端端的,不准你寫!給我!
公瑾,戰事危險嘛……我恐怕我不能回來看……來,別哭!我最討厭你哭!
但,我……我…我擔心!…這是不吉利的!不准寫!
沒事的,以防萬一,傻小子!
感覺好了些,沒那麼冰冷……嗯嗯,我死了嗎?
右手可以動了嗎?…我……我在那兒?
「瑾……瑾…公瑾!」一把聲音在周瑜的耳邊響起,周瑜慢慢的睜眼看。那人,是孫權。他一身孝服,哭得死去活來的臉還掛著淚痕。他一見周瑜醒來,眼睛又紅了。
但……我還是無法接受……
你承諾,會帶我到洛陽走走,當你成功的時候。
為何你又丟下我不理?
在孫權身後的尚香,從來未見過周瑜的面色那麼難看。她扯扯孫權的衣角道:「哥,咱們還是不要打擾公瑾哥哥了。還有,娘叫咱們呢。」
孫權也看得出周瑜心情差,而且自己娘親又喚自己,便不怠慢下去,立刻和尚香退出廂房。外頭的魯肅向尚香打了過眼色,多謝尚香。尚香扶著哥哥,向大廳走去。
神情呆滯的周瑜還是死握著孫策給他的遺言書。
怎樣也不想實現。
不准我哭…?
微黃的燈光照著慘白的雙手,周瑜不敢想像自己的臉現在究竟有多難看。從前,伯符最喜歡讚自己的肌膚白裡透紅,根本是個美人胚子。但是——
你會喜歡現在的我嗎?
千萬般不願意一個人留在世上,和你一同離去倒是一個好辦法。拿下結在簾子上的絲帶往樑上一拋,周瑜想把自己掛上去。
「公瑾!」本在外頭的魯肅聽到有點怪聲便衝進去看看,見到周瑜竟想殉情,頓時拉住他。冰冷的身軀隔著衣服也感覺到,周瑜整個人如冰雪一樣硬硬的倒在魯肅懷裡。
周瑜死灰色的臉和白色的唇映入眼裡,「好……好好休息吧,不要胡思亂想。還有,主公他有其他東西留給你………」
「我不聽!」周瑜生氣的撥落蠟燭,猶如一剎的痛楚,房子立時轉暗。
氣壞了。周瑜真的氣壞了。恍如一個斷線風箏、折翼小鳥、失去靈魂的娃娃。他呆呆的坐在一角,獃著。
「不只有遺書,還有留給你的遺言。」
遺言……?給我的………?
十年後,白雪紛飛的一個寒冷天。
「傻…傻瓜,人總得一死嘛…你們幹嘛一副哭喪臉?………來……拿枝筆過來………」
手已經痛得拿不起筆了,但……什能丟下爛攤子給別人處理?周瑜用僅餘的氣力,拿起案上的那枝筆,吃力的書寫。每寫一個字,就好像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一步一步的在帳外走來。
……瑾………公瑾……
只寫了沒幾行,筆從周瑜手中滑下來,墨水弄污了整張紙。
伯符,我守了你的承諾,在你的喪禮後沒有再哭過。
我也好好的扶助了你的弟弟仲謀。
你又能否遵守你的承諾,帶我到洛陽走走?
<完>
後記by雪姬:
我只是為了周瑜+容祖兒的那首歌才寫這一篇怪文的。是容祖兒的那首歌?哈哈…
「最後一課」~
聽了這首歌,就會覺個孫策份人真的好……豁達(???)吧!(笑)小霸王又好、大霸王又好,總之我就最支持策x瑜!呵呵呵呵!策瑜策瑜策瑜策瑜~~~
◆最後一課◆
怎可想像要我重述溫馨的往事 便迫到我眼淚不聽你意思 尤其是你不喜歡哀傷沮喪這一點 我知 我知
多麼想念你那瞭望天空的印象 幻想我有這份頑強的漂亮 尤其是你在臨別的豁達模樣 多少也為了我設想
★曾經得你寵我竟縱壞我 連哀傷都不可忍受太多 明白孤單一個都要自強 苦楚試練無論如何多 都不算多(得到一些領悟未怕多)
☆離開都要考我怎麼去做我 誰都知分開比相處更多(遲早都會復元誰都清楚) 明白戲夢人生苦短也可得到最大結果 可必這麼教我
都只因為你那來自心底的美麗 學懂笑看世上難題的造詣 尤其面對著惶惑驚怕亦無畏 得到了學會去放低 (Repeat ★)
這告別要是忍得到 在未來任何事也可以 承受到成熟到不再問你 哪裡有我的去路 (Repeat ☆)
從此只好 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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