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與君子·續篇
那個活在世上的人
白雪紛飛,四周的空氣像猛獸一樣吞噬著溫暖。
輕輕的跪下,放下早已備好的白花在兩人面前,他淺淺的瞄了瞄,同時也擺出一只灰色的小瓦瓶出來。
「伯符、公瑾,亮哥哥來看你們了。」
他的瞳眸前,是兩塊深紅色的木牌。左邊一塊刻著「舞姬周瑜」,右邊一塊刻著「君子孫策」。
「亮哥哥應想和你們一起,所我決定了要把他帶回來,免得他一個人孤伶伶一個,寂寞。」
伸出細嫩,未幹個粗活的手吃力地扒著雪和泥。
淚,靜靜的滑下嬌俏的臉龐。回想當年傷感的事,更止不住的直流在雪面。
白雪也因滾灼的淚面溶化,恍著感觸的一同垂淚著,沒有停止過...沒有停止過...
...我還是很捨不得亮哥哥你離開我的身邊啊!!!
忽地,扒著泥土的手突然軟弱無力,「啪」的一聲,整個人就栽在冷冰冰的泥土、和雪裡。同時,意識也失去了。
同樣地也是白雪紛飛,只是這兒是室內。
「嗚...這兒...?」他勉強想支起身子,可是身體狀況不容許他再作進一步行動。
「別動!」
這時,一個高大的男子從一旁跑過來扶著他。男子生得一副好面孔,一個健碩的身架,他關切的扶著他倚左床邊,微笑著對他說:
「這麼寒冷的天氣我也要披上獸皮...你這麼一個書生就甚麼也不穿的跑來荒山野嶺拜祭,不怕凍死嗎?」溫柔的替床上人兒披上獸皮,笑道:「嗯,我叫馬超,你可以叫我孟起,隨得你。我是住在這山上的獵人吶,打獵為生。」
「多謝你...」執著獸皮,感激之情流露臉上:「我叫趙雲,喚我子龍也可...多謝你救了我。」
馬超笑了:「說甚麼多謝不多謝?見死不救是罪過吶。」
「嗯...」環視四周,這間屋子雖小,但是日常物品都應有盡有。床、桌、椅、燈、灶...小屋子也有備。這時,他望見桌上那個灰色小瓦瓶。
「...亮...亮哥哥!!!」趙雲不顧一切的仆向桌子旁,嗚咽的抱著小瓦瓶。馬超不解,他撫著趙雲起伏不定的背。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的他只好默不作聲,忍受著趙雲的不安。
「對...對不起喔...」趙雲失態的抹去淚,看著馬超。
「這是...骨灰嗎?」
「是我最敬重的人...的骨灰...」抱著小瓦瓶,趙雲坐在冰冷的地上徐徐向馬超道出自己的來歷。
自周瑜被揭發為男兒身後,趙雲把所有人都打發走。因為,沒有人會再信任他們這所青樓了。出了一個這樣子的人,難保沒有下次嗎?架上長槍,趙雲拿著剩下的銀子離開了「紅滿天」。他把自己常穿的袍子披上時,有封書信掉了出來。
「給子龍」
不作細思,趙雲拆開了書信。
那是諸葛亮的字跡。
「雲: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寫給你的書信。無論我出了甚麼事與否,他也要好好的替我照顧公瑾,因為,公瑾是我在世上惟一、也是最後的親人。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的保護他,我不想再見著他傷心...流淚...因為他已經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了。拜託,子龍。亮字。」
內心莫名的不安感升至沸點,究竟,這是甚麼感覺?還是...
他們已遭到不測?
立時隨著腳步的蹤跡追至斷崖...一班官兵見著剛才強勁的對手都腳軟起來。董卓從官兵中走出來,他冷笑著並沒有理會趙雲的焦躁:「神仙難救啊...」
趙雲喘氣的望下斷崖,只見兩個紅色的身影躺在上頭。
卓抬手一指向下,輕蔑的一笑:「自取滅亡者...嘿...」
「這都不干他們的事!你...你怎可將他們都拖下水!!!」激動,他和董卓的私人問題竟連無辜的孫策和周瑜也扯下來...此時,趙雲已淚流滿面,不能自已...
董卓把官兵都打發離開,獨剩他自己,和傷心的趙雲。
「...子龍,若果你當初肯離開諸葛亮跟我走,我便不會迫死他倆。」笑容收斂,董卓冷冷的直瞪趙雲。
「不走就是不走!!別以為自己是皇上身邊的寵兒就可以控制世上的所有一切!」趙雲扳出長槍,以一個自殺的姿態對著漸漸逼近的董卓。
「...得不到你...我便轉投向同樣也是美人的周瑜。」他臉無表情道:「不知道...真不知道他也男兒身。哼,我得不到的感情,別人也休想得到,所以...」
「你太過份了!!!」趙雲的怒叱,恍忽控訴著對方的無恥、卑劣。
「一是你隨著他們去,好讓他們黃泉路上有個照應;一是你跟我走,共享富貴。」
「你...休想!!!」董卓越逼越近,長槍就越貼越近趙雲的頸項...
...小雲,別死...
好像聽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亮哥哥...?趙雲清醒過來,對!我不能在這兒死去!承諾過的事情,我絕不會反悔的。
...要好好的幫公瑾和伯符善後...對不起了...
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趙雲一槍把董卓刺倒。
血,淺在趙雲秀麗的容顏上——冷若冰霜的容顏上。他一手抽出長槍,一手揩去臉上的血跡,眼也不回的離開。
涯下——
點了一把火,趙雲留戀的看著兩人。
高處墜下,難得還可以雙雙笑著,幸福地死去,趙雲心裡起了很大的漣漪。小時候相遇,長大後再遇,雖然只是短短的十多天,但是...總好過自己...甚麼也得不到...
勉強擺下一道安心的笑,趙雲向兩人道別。
「慢走,公瑾、伯符。」
火舌沖天、火苗飛散、絕世容顏從此消失...
能死在一起也好啊。亮哥哥,九泉之下你也有個照應了...可是我哩?失去你們,我靠些甚麼來生活?
看著兩人漸漸消失化灰,趙雲獨個兒在旁嗚咽。
現在根本沒可能回到城裡,只能到處流浪了...殺了皇上身邊的紅人,只會成為眾人的賞金...
傷痛的拾著灰,趙雲珍而重之將他們放進那裝金子的小盒裡。還差一件事未完成...那件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事...
去取回諸葛亮的遺體。
雖說入土了,但還是置在「紅滿天」的地牢裡等待吉時入土。
不過現下回去會好危險。
...你做得到的...接我回去陪公瑾...
不假思索,趙雲便回到城裡,儘管城內危機重重,也許會丟掉性命。
「紅滿天」主樓被查封,因為其主人趙雲刺殺了皇帝的寵兒,故內裡的一切東西也得充公作進一步的調查,免得遺漏半點有關連的線索。
冷酷的眼神掃射著主樓,用海藍色的絲色遮著自己那明顯易認的清秀容顏。而混身上下也是穿著用海藍色的衣物...曾幾何時,海藍色是趙雲討厭的顏色。
「子龍,海藍色和你很配呢。」
偶有一次,諸葛亮對著緊拿海藍色的布匹要給故娘們做衣服的趙雲。因為不愛海藍色,所以把所有海藍色的布匹都急急的送給別人,這個就是從前的趙雲。
「這次,我是穿回來給你看的,亮哥哥。」
諸葛亮生前,趙雲從沒穿過藍色的衣裳,儘管諸葛死時,他也沒有穿過海藍色的衣服給諸葛亮看。這次,趙雲特意找來一套穿上去。
是來接亮哥哥走的,對不?...亮哥哥...
緊握長槍,掃倒門前一個一個的身影,長驅直進,對眼前的人事均不留情。
殺戮,不斷。血路,直引到被封的地下室——沒有被人強行打開的地下室。拿著一直也掛在腰間的鑰匙將之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紅棺本。趙雲輕力的推開蓋子...
「你我也早料到會有這麼的一天了,自我被董卓纏上了以後。」輕輕的,趙雲撫過了諸葛亮那永遠都不會再發熱的臉。
...海藍色和你很配呢...
不過沒這樣的一個機會看到了。
狠下心,趙雲背著諸葛亮,拋下一盞點燃了的油燈。
「那即是...現在你孤怜怜一個人一了。」把笑容收斂,馬超正色道:「那我有些甚麼可以幫手的你大可以告訴我,反正大家相識一場。」
搖搖頭,趙雲婉拒了馬超的邀請:「我你只是恩人與被救者的關係,談不上甚麼相識...就讓咱們就此別過,有生之年希望有機會報答恩人吧。」
正想走,卻被偉岸的身影擋住門:「...這場大雪恐怕了下上好半個月吶,不如讓雪停下來才走吧!手正你身體虛弱要調理,半月後才走也不遲嘛!」
馬超一忖想幫助的樣子,趙雲也照樣拒絕。
「我...我是一個罪犯...」
「見死不救,不是我的原則。」掩嘴,馬超要讓趙雲知道他的性格。
趙雲拗不過,只得在馬超的小屋子住下。每天馬超叮囑趙雲這個不要做叮囑他那個好做,給趙雲最好的野味吃,也讓趙雲睡在屋子裡的惟一一張床子上,自己只睡在獸皮蓋著的地板上。對此,趙雲感到萬分歉意,但是馬超毫不介意。
「救助無辜的人,是我的原則。」
馬超微笑著對趙雲說。無聲的溫暖,在這半月裡慢慢包圍著孤寂的趙雲。恍若神仙之翼,漸漸的、漸漸的抱緊懷中可憐的孩子,漸漸的、漸漸的...
同時,漸漸的發覺,自己對諸葛亮抱持的感覺。
不是現在的溫暖感覺,不是現在窩心的感覺,不不是現在的...
愛情來了的溫暖。
對著諸葛亮,趙雲只感到愛慕。自他勸定自己成為「紅滿天」最大的股東後,每天可貼身親近諸葛亮,他感到無比的幸福,只是,沒有現在妞妞妮妮的感覺。
望見他,自己無端端的耳根火熱,有種直想離去之感。
他關心自己,自己無端端有種「請你不要停下來」的心態。
苦笑,可惜大家都是男子。或者,知道了大家連朋友也做不成,那不是更糟?趙雲越想揮去表白的念頭,但腦海深沉的愛意卻越來越濃烈。
...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就是這個意思吧...
長痛不如短痛,反正自己是個孤苦怜丁的人,害了別人,自己怎配擁有雙雙跳涯的倆人想要的情感、和未來呢?
這天天朗氣清,馬超決定要出去打獵。半月了,馬超半步也沒有離開趙雲。而今天,因為糧食快要吃光了,馬超才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走出去獵食。
「嗯,我一會兒就會回來,千萬不要出去喔。」千叮萬囑,馬超便挺槍開門。溫柔的替馬超披上披肩,趙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楚。
「慢走...孟起...」他斷斷續續的向馬超道別,令對方察覺到異常。
「子龍,你怎麼了?」
「不...沒...沒甚麼...」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隱瞞,因為天朗氣清就是道別之時!
「子龍,你要走了嗎?」一語中的,是馬超的回應。
「不...不是...不是啊...」為甚麼要流淚啊!「不...我不要...我不要連累孟起啊...不要...」
馬超立時拋下槍,雙手搭在趙雲抖震過不停的肩上,堅決的說:「不!你何來連累過我?有你在,我不悶;有你陪我,我不怕苦...總之你就不要走!!!」
「我是一個通緝犯,你留我有...甚麼好處?」
就像一個發現寶藏的探險家貪婪的抱著寶藏,馬超把趙雲抱個死緊。
「子龍,我愛你。」用最溫柔的聲線去撫慰愛人:「所以,就請你別走了。」
「...孟起...?」瞳眸前的男人說愛自己啊!匪夷所思的事就正正降臨在趙雲的身上,無所適從的被愛感一湧而上,趙雲的淚落得更兇了。
「就是因為愛你,所以要和你一起捱苦。」
懷中人兒捲曲屈縮在自己的胸前,蹤然淚已沾濕了一大片,可是馬超沒有要放開趙雲的意思,任由趙雲的淚擦在身上的獸皮裡。
「乒乓!!」
瓦瓶互相擊撞的聲音牽動趙雲最敏感的神經,將門一推,發現地下一堆黑灰色的物體...
趙雲甩開馬超的懷抱,失魂落魄的跪在骨灰前。
在那瓦片碎上,有「亮」這個字。
「不—————!!!!!!!!」撕心裂肺的叫聲響遍了整個山頭。在一旁搗亂以圖引趙雲落網的一班貪婪者正要湧出來把這連繫著巨大款項的美人綁住離去...
「休想!!」
就像激怒了猛獸,趙雲親眼目賭長槍一擊便將來者全都砍中要害。盛怒中的馬超不心息,還向他們一槍一槍刺上去。
...
... ...
... ... ...
「子龍,天氣又冷了,要加衣喔。」
「孟起我說你才是!不要把所有衣服都給我穿喔...」
兩人在馬上親密的說著時,突然,馬超一個吻就親下趙雲的俏臉上。
「...怎麼了喔,無端端...(臉紅)」
「今天是我們流浪一周年喔,你說要不要慶祝一下?」馬超那色色的眼神,把趙雲嚇得快要貧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想幹甚麼...」
「孟起不要!!!!><」
... ...
那人,得到離去的三人祝福,一生幸福...
「亮哥哥,承諾過的事情,我絕不會反悔的...」
終...
雪雪亂入:
這是良心之作(毆)
因為趙雲實在實在太慘了,過不了良心,所以就出了這篇搞怪的東東。
不是王道,很難作... H ?不要再問小的...就在大家的心裡!自己想吧!(拋責任包)(毆)
<完稿 ----- 07/12/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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