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交纏
第五回
第二天晚上,周瑜召來孫吳老臣黃蓋。
「公瑾,什麼事兒?瞧你的氣息不太好。」黃蓋喝了一口茶,望望周瑜蒼蒼但依舊美艷的臉,心裡婉惜不已:「老天妒忌你的容顏,特意把他…和你的身體都奪走了嗎?………」
抖了抖,有點兒訝異黃蓋說的話。……老天,妒忌嗎?
「不用擔心,我自個兒的事我有分寸。」周瑜端起茶杯,右手微顫。直到現在,孫策還是周瑜最放不底、拋不下的人。
「但你的身體……能捱到『那時候』嗎?要趁著有力氣便做,到時……便不會重蹈覆轍了。」如同自己般了解周瑜,黃蓋力勸道。他知道自己老了,不能再做些什麼,就奉勸小輩們好好去幹。
周瑜扭扭頭,語氣沒跡可尋:「決定了,我便會做,公覆你不用為我操心。我大了,懂得什樣做。」乾咳一聲,眉一皺,話題一轉:「知否你能為孫吳做點事兒呢?」
「有什麼事,都督你儘管吩咐。末將做到的,定必赴湯蹈海,萬死不辭。」
「我們大軍要得勝,必先要有一位將軍詐降到曹營,誘使曹操相信……」周瑜雙手在半空比劃:「那人接近曹營後,一把火將載在裡頭的乾草燒掉,令曹軍大亂。公覆你……」
「公瑾,不用說了。我願意執行這個計畫,請吩咐。」黃蓋一個鞠身,好像期待些什麼似的。
周瑜會兒,他也向黃蓋禮貌地鞠躬一下,接著,臉無表情的抽出右手,狠狠的刮在黃蓋的臉。抬起毫不願意傷害別人的腳,卻使勁的踢向黃蓋的小腹。
「告訴我,你說你在伯符的墳前說了什麼?說我不要太狠嗎?」
不是的。
「什麼太狠只會換來不幸,你這人也太沒禮貌!好!不給你顏色,你是不會認錯的!人來!給我狠狠、不留情面的打!」
伯符,我太狠嗎?
這樣拒絕一個心愛自己的人,狠嗎?
「……夠了,我不想再見到你。退下吧………」周瑜擺擺手,黃蓋扶著牆,一拐一拐的退出房間。
公瑾,主公他真的很深愛你,你為何要拒絕他呢?
公瑾,你不覺得自己太狠嗎?多少美人想和主公一起,都被他拒絕了。
公瑾,他只愛你一個。
你知嗎?
「你們看到吧……對前主公和我不敬的就是這個樣子!」周瑜痛斥下士:「好好給我幹活下去,要不然,就有你們好受!全都給我退下!」
兵士們愕然,平時不會亂發脾氣的大都督今天什麼了?走出去,看見年老的黃蓋被修理得很慘的樣子,眾人湧上去扶穩他。
「將軍,今天的大都督很怪啊!」
「他平時不是很痛惜將軍嗎?今天反常了啊!」
「將軍您傷得很重啊……」
「會不會將軍您說了什麼話得罪了大都督啊?」
公瑾,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恨我——恨我和子敬不好好規勸主公,叫他別去打獵。但我何嘗不恨你?公臺大人死後,我便把主公當成兒子,他煩惱時,我何嘗不煩惱?主公一直都愛你,你卻一句話也沒說。
主公耐心開解你,和你交心,接近你。
我只是為了他。
黃蓋回眼看了看站在門旁的周瑜,在兵士的攙扶下離去。
「我對不起你。」有點兒頭暈,身體先挨在門邊,然後周瑜面色慘然的倒在地上。氣喘過不停的他,只得按著胸口暫緩痛楚。
「我可以等到……孫吳的成長麼?」
周瑜是理性的人,不會給私情埋沒。
為了伯符,我不能接受伯符。我不能害了他。
這是我的原則。
「我和你……只是鏡花水月嗎?」
劉備對諸葛亮說話,諸葛亮心不在焉的胡思亂想著。直到張飛重重的拍了諸葛亮的頭殼,才聽到他那久遺的聲音。
「原來孔明也會發呆……」劉備笑了笑,然後收斂:「一會兒十萬枝箭,你如何找回來?」
平靜如鏡的水面,照著在水邊呆坐無聲的周瑜。就快三天大限,諸葛亮那傢伙什可以在三天之內拜納十萬枝箭回來?不成功的話,按軍令——
立斬,不得留情。
「老天,你真的要逼得我當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嗎?」
內心不斷吶喊,祈求上蒼讓時間慢一點過去。周瑜,他不是人人所想的冷臉都督。但時勢,不容許他再把私人感情投下去。上天要將他磨成一個在眾人面前堅強、冷冰的結霜美人。
「…子敬,回來啦?整個晚上你到了那兒去了?」纖手無意識的攪動湖水,淡淡的問站在一旁的魯肅。
魯肅興奮的向周瑜道:「都督,大喜啊!孔明成功了!」
「!」周瑜有一陣難以察覺的抖動,他的手緊緊的握著欄河,竟不自覺的掉下淚。
「死……孔明,擔心死我了……」小聲得連站在一旁的魯肅也聽不見,周瑜自言道:「差點又做錯……」
抹去擔心裡帶著高興的淚水,周瑜正色道:「著大伙兒到正殿等候,開始作戰會議,不得有誤。」魯肅領命,倒退出花園。
周瑜看著半明的天空,蒼涼的臉由繃緊轉成寬容。他扭身,昂首進內室。遺下萬千思緒,他將面對群臣。
「都督,孔明不負所托,成功拜納十萬枝箭。」諸葛亮拱手鞠躬,仍不住要偷看周瑜的神色。女子的天氣心情顯露在他身上竟如斯合襯,諸葛亮現下想,下輩子非要和他一起不可。胡思亂想,差一點連周瑜叫他回話也聽不見:
「孔明,十萬枝箭你是如何找回來的?」看來,周瑜也知道事出尋常。
「稟都督,臣……乘曹操不察,趁霧正濃時接近曹營。曹操誤以為敵襲,但礙於大霧便不輕舉妄動。臣乘機將之射來的箭收集,遂得十萬枝箭。」
「哦……是嗎?……那傳我的軍令,擺好作戰陣形,準備和曹操對抗!」周瑜的聲線由輕到重,到最後他丟下一張紙,踏出廳門,都沒正視諸葛亮一眼。
此時,諸葛亮聽到呂蒙的吵聲。
「公瑾他打得你這麼傷?他傻了嗎?」呂蒙察看黃蓋的臉、手、腳的傷,口中大聲臭罵周瑜:「對待老人家也待成這個樣子……他是冷血的生物嗎!」
「子明…別罵了,也許是我不好……」黃蓋安撫發瘋中的呂蒙,望向諸葛亮:「孔明,讓你見笑了。公瑾他心情不好,請見諒。」
「說什麼心情不好?他還恨著八年前的事!他……恨公覆沒阻止前主公去打獵!那天他正巧要回來………」
「子明,別再讓孔明見笑了,走走走!」黃蓋掩著呂蒙的嘴,如揪小孩一樣將他揪了出廳外。「呀呀!公覆放下我!喂!」
什樣看他也不像重傷之人哪……諸葛亮苦笑著。但,呂蒙說的話他耿耿於懷,「他回來…幹什麼?」
收起有點不明白的這點,諸葛亮彎身拾起周瑜拋下的一張紙,那是軍令狀。上面沒有周瑜批准的將軍印,也沒有周瑜的一字一句。
老早已經選擇保全了他,這一點是沒錯的了。
「但……為何你要說無情無義的話?……公瑾……」接近哽咽的聲線,諸葛亮萬般心痛。
「公覆叔叔你什麼了?傷得這麼重……」孫尚香邊替黃蓋上藥,邊向二哥孫權投訴:「哥哥啊,你幹嘛不理不睬?公瑾哥哥也太過份了……哼!見到他一定要痛打他一頓!」
孫權正在冥想,懶得聽妹妹尚香的一番話。深知周瑜的性格,這一定是個局。他,並不是那樣的殘忍。但內心不安卻如漣漪一樣不斷擴大,這又是什麼原因?
孫權不敢想下去。再想,會把自己推向死門。
在這兒,只好靜待周瑜覲見自己。
Wait for another century…?
後話:
(初稿完成之日)近日經常下雨……個feel都幾好,因為我喜歡雨~~(笑)說起雨……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而弄得我家的Mon壞掉!整整一個星期瘋狂下雨,對我來說就沒問題,但對我家的「平台方略」(<==替電腦改了個名……是康熙老豆的「平台方略」!!)實在是大打擊………(苦笑)
現下惟有先忍忍吧……Txny的支援人員快來啊………(哎!給你們知道我用Txny的機!)
(完稿完成之日)文裡,某劉姓人仕成了二打六……黃某人戲份比他還要多………
<初稿-----15/06/2003>
<完稿-----14/07/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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